2009年1月10日 星期六

啊...



看過丹麥導演德萊葉Carl Th. Dreyer1932年名片《吸血鬼Vampyr》後,心裡"啊..."了一聲。

從構圖營造的心理效果到光影設計都厲害得如走進智慧寶庫一樣,自然流暢的長鏡頭很富力量地共冶現實與超現實。還有那些自由走動的影子太有趣了(令人想起寺山修司的靈感,)奇詭得非常聰明。
 


擇日重溫,定要。

2009年1月4日 星期日

09有感



心思放在09年的一些部署上,希望出來好好睇睇見得人。

08年底風高浪急,雖然被所謂風暴捲進裁員潮內,不過事情總有兩面。實際我是舒一口氣,既然不過是苟且偷安,何不真正回到原本、根本處去思量。既然已經互不信任,互不欣賞,何必讓舞曲變成悶墜的低回。


每個人也有他的故事,每個人也有他的難處。交匯交錯緣起緣滅,生命太短暫對曾有的無奈亦來不及感嘆。



到北京一行,那裡的寒風及壯大讓我腦筋先迷茫然後淨化。

感謝朋友艾力的招待,希望他工作順利愉快。

感謝大前輩陳生的約見與鼓勵。

感謝鐘先生對自己的照顧。

還有森一家的共聚,很久沒見,聊起天安門仍總會百感交集呢。



在c記,最不捨得卓小姐,希望很快再碰頭共事就好了。



感謝詠琪小姐,妳讓一切變得美好。

感謝祥仔、貓仔、阿寶,令我這老頭劃出一點年輕。

感謝何生的廣州支援,望能共創一片天。

感謝陳生多方幫忙,相信不久可以真正合作具個性的動畫作品。



感謝黃小姐:
妳對我的支持,銘記在心。盡在不言中。

2008年12月27日 星期六

天水圍的日與夜



對於沒到戲院支持這部電影我感到內疚......



可以說,這才叫做懂得描寫日常(而不是戲劇化造就的所謂日常。)

可以說,這才叫做懂得寫人,表達人在生活中的關係,尋常情況下的關懷。

許導演,妳那不帶半點花招的平實技巧,令人動容。



"原來我們是這樣走過來的"。



好電影,實在好。

2008年12月20日 星期六

bye!



從前到台灣,總會到光華商場搜購各地名片的VHS。



雖然中文字幕"好唔得",畫質亦"好唔得",不過那時候要觀摩世界電影而又添加上字幕的,就只有到訪台灣,到訪光華商場(還有玫瑰唱片等等。)

錄影帶成為過去,放影機早就"收皮"退休,或許念舊什麼的,多年總不捨得將影帶掉棄。



可最後基於空間嚴重缺乏,已經沒可能再無謂收藏下去了.....



拍個遺照,有點依依不捨,就這樣送進垃圾桶。

拜拜.....




*到外考察,小別。

2008年12月13日 星期六

「人仔」很會動腦筋──榮念曾



榮念曾的漫畫是這樣的。



你會看見一個小朋友,唔……應該是小朋友吧,線條很簡單的。是男還是女呢?這個我也不肯定,不過應該沒有太大的關係,反正性別的問題放在一邊好了,我們暫時就叫他做「人仔」吧。



「人仔」旁邊有時會寫了東西,通常都是耳熟能詳的文字。

「人仔」看起來不是太活躍的,但似乎很會動腦筋,你看「人仔」的眼睛就知道,兩點黑黑的,情緒起伏也沒有,就像一個冷靜的觀察者。

「人仔」處身的空間經常是空白的,間或也有點襯托,像淡淡的水墨。唔……這些都不重要。應該這漾說,「人仔」沒有一個特定的地點生活,往往像路過的,然後停下來想點事情這樣。

「人仔」會問很多事情。



例如方向,行左還是行右呢?

例如責任,向誰負呢?

例如進入,還是離開呢?

例如口號,是虛還是實呢?

例如,應不應該行出框外呢?



「人仔」看似很純良,就像勾畫「人仔」的線條一樣間樸純綷,但實際上「人仔」不是老鼠米奇,不是邪留丸,不是小丑魚阿毛。而是一個喜歡散步的思索者,世界上最複雜偉大的文字在「人仔」旁邊,最後也逃不出來文字與文字之間的對質。
很難界定「人仔」的角色。政治漫畫、生活小品、都市閒情、諷刺冷嘲通通都不是。「人仔」是土生土長的一個問號,通過自問自答讓觀者多想一點已經習以為常,被忽略的或者聽到麻木的東西。



在我看來,榮念曾的漫畫是這樣的……




上為06年為藝術中心展覽「漫有引力」所寫。

城市的氣味──應霽漫畫



每天都要乘很久的車上班,無論火車、地鐵、巴士,人都越來越多,下班經過旺角或者到銅鑼灣逛逛,人更加多得你會擔心連陸地也承受不來,要下陷陸沉了。

人潮混雜着不同時間的人的氣味,吃過早餐、午餐、晚餐的氣味,睡醒、疲累、憤怒、自卑的氣味,再加上汽車排放的廢氣及酒樓熟食小販等等的氣味攪拌成凝固於空氣的粒子。如果你抬頭望向對面街的大廈,都是灰灰的,滾動的塵粒四處遊走。

我們處身的,所共同呼吸的就是這些從身體揮發出來加上城市排洩出來的特有東西。

這種城市表象每天都要面對,而我亦覺得歐陽應霽的漫畫的確呈現了這個表象的一部份。



歐陽應霽的漫畫有三個特點。

1)人物很多,造型個個不同,階層各異。從外表看來他們都很古怪,行為也不尋常。

2)另外他的畫面內有很多一點一點的筆觸,彷彿人物置身的地方都沒有安靜,也沒有潔淨的空氣。

3)故事沒有傳統上的對白,只有旁白,而且語氣冷冷淡的。



漫畫以短篇為主,有想鍛練肌肉的大排檔伙記、有再沒有病人而感到不安的醫生、有舊女友來電而吃果凍的寂寞男人。多年來的應霽漫畫都像一篇篇滿佈黑色幽默的散文,為城市的繁榮而扭曲的人際關係記下輓歌。
我認為每個城市都擁有屬於她的氣味,像我們這樣擠擁密集的地方,人與人之間表面貼近實則疏離得過份,那我們所每天吸入呼出的都可能是包含失望與寂寞,嗅到的都可能是落寞與傷心。而歐陽應霽的漫畫,或多或少都刻畫了在這裏生活的一種狀況。



尤其是渴望得到別人注意的悲哀。




*上為06年為藝術中心展覽「漫有引力」所寫。

2008年12月10日 星期三

我向來做事都有點膽色!



某天與上官小強(漫畫「壽星仔」作者)閒談,我憶起初看「小流氓」時對書名的深刻印象。

「"小流氓"三個字聽起來有點叛逆的味道,而且真的很酷。」我邊渴咖啡邊說。

小強也有同感︰「的確是,而且很容易記得。」



其實何止書名,每期所定下的標題名字也耀目剌激。

「柴灣四鱷」、「火拚官塘十一邪」、「油麻地十三龍」、「牛頭角四牛」還有「落難九龍城」等!一股濃烈七○年代的時代氣息樸面而來。

在港漫歷史上,從「小流氓」到「龍虎門」是真正開始出現別無分店,深具本土特色的漫畫美學。



發展分兩個階段,分水嶺應該是七五年的不良刊物條例前後。

在此之前,一九六七年張徹拿起倪匡編寫的劇本拍成「獨臂刀」,及後包括「剌馬」、「報仇」等電影將張徹式的陽剛暴力美學發揚,到七一年「唐山大兄」出現的功夫熱就更加將香港普及文化裡面,對功夫題材剌激起狂熱與專注。

「小流氓」與另一暢銷漫畫「李小龍」都可以在畫面上看到被當時新時代電影影響的影子,尤其在簡單直接的官能與男性情義。

在經歷戰後嬰兒潮、房屋政策及六七暴動後,真正土生土長的年輕人比上一代更須要具本土意識的通俗娛樂與文化。「小流氓」將故事的戰爭舞台放進香港各個地方社區就是黃玉郎最成功的構思之一。屋邨、徙置區等等熟悉的環境建立起獨特,而又略帶寫實的氛圍。


以下,我的看法是比較主觀的。



我認為黃玉郎筆下的主角,對眼睛的刻劃是港漫最大特色。

擁有堅強的關刀眉,眉下是橢圓形的大眼睛和中間的小白點。正如我身邊的朋友,當中亦不乏女生的。他們認為王小虎的眼神畫得純樸、單純,雖然戰鬥帶來滿身鮮血、疤痕,但邪惡的點子就從未在他腦內滋生。
打個比喻,你不會認為飛仔"占士甸"會做壞事的,他頂多和家人不太合得來,打架生事也只是為了朋友,而''占士甸''的眼神就充滿溫柔與赤子。

不過,王小虎要面對的就"大鑊好多,唔能夠守下行為就算數"。

當然有人認為這種簡單,近乎圖案的畫眼睛方法是來自日本的「小飛俠」及老外的「felix the cat」等,但最起碼''亞童木''與古惑的貓就從未路經過徙置區或者七層大厦,而創作不應也不能排除綜合的因素。



「小流氓」暢銷時期,更加"唔正經"的色情漫畫亦都有市。傳媒、包括報界,甚至教師協會都開始批評漫畫可能對社會的影響。逐在一九七五年政府草議立法不良刊物條例監管。

多年前曾在電視節目「當年今日」看到老新聞片,黃玉郎帶領業界到港督府請願及開記者會,向公眾澄清將會自律改變,亦要求政府明確釐定不良刊物的範圍。

同年,第九十九期「小流氓」易名「龍虎門」,將原名裡正邪的曖昧與粗俗味道剔除。從此龍虎三皇進入另一領域,原故事的香港色彩在易名前已部署退出,易名後背景設定在日本,從而增添了情節的虛構性。

奇妙的是「龍虎門」比前身更普及、更受歡迎。

而香港漫畫仔細分工的生產模式亦逐漸走出風格,最著名的就是"肌肉紋"與交代格鬥時招式中速度、力量、路線的"風位"。

"肌肉紋"是一組組極幼細的毛筆線交叠起網狀質感去表現的。而"風位"就透過雲呎將彎曲旋轉的風向接駁出來,兩者所須要的耐性、技巧都是非常之高。

全書七彩印刷到集中火力推陳新穎的武打場面,港式打鬥漫畫無論從包裝、故事與畫功都從此蛻變出來。

往後的發展就是整個八○年代,屬於漫畫業的黃金時代。雖然在寫畫風格上有過「中華英雄」的洗禮,投資上有八七年股災大事件,市場上有大小財團如繁星一樣加入,然後進場退場。



無可否認。

港漫歷史的進化論是由「小流氓」為起點,「龍虎門」從後接棒所建構起來。



後話

曾跟黃玉郎先生約見訪談,給了我不少相當有用的資料。但最後我選擇用自己的感情與理解來寫下感想。

記得訪談後我問了一個我一直想問,卻苦無機會的問題。

在七五年不良刊物條例的記者會上,我問黃先生帶領者為什麼是他呢?

黃先生說︰「因為我的書銷量最好,而且我一直領導著行業的走向,不是我是誰呢!」
我認為那一刻的團結蠻浪漫的,當然那是猶關生活生計的大事,又怎會有人像我這樣去想呢。

「沒有什麼浪漫啦!其實要去請願、開記者會,殺那間要面對這麼多的記者,連黃毓民都在記者群裡面。''我腳都震埋''。」黃先生摸摸鬍子繼續說。



「不過呢,我向來做事都有點膽色的!」




*上為06年為藝術中心展覽「漫有引力」所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