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15日 星期六

黑色名冊



Paul Verhoeven 都算沉寂一段時間,剛剛才有空看《黑色名冊Black Book》,又幾唔錯。



雖然劇情有點堆砌出來的曲折,但勝在節奏爽快不拖泥,感覺好像回到從前較著重劇情推動,恰當添加香艷奇情的類型片時代。


二戰未家破人亡的美女當上間諜。在納粹與地下軍之間,一連串的出賣與背叛,何者是敵何者是友呢。聽落老老土土,類型嘛,材料不外乎幾味熟悉主菜,落料先後次序調味伴碟還有賣相才見功夫吧。



一提,女主角Carice van Houten樣靚身材好,攪色誘軍官夠說服力喎。

又,部戲頭一個鐘,十足十《色戒》鬼佬版。有關奉獻肉體方面,女主角Carice就只被問到:「妳夠膽玩幾大?」。同樣,她愛上敵人,一個熱愛集郵、有人性、亦較現實主義的納粹。被同僚質問下,她亦坦誠(半鬥氣,)她喜歡軍官"枝嘢"。



有人(或民族)會將國家比作家庭,而領袖就是家長,潛意識讓權力與家族血緣掛鉤。

亦有人會將包袱放重在自我的認受性與家庭上,而非國家(當然,這有很多數不盡的例外。)



蝦.....唔知最近湯唯點呢.....?

2008年3月11日 星期二

怪談



覺得不錯,中田秀夫始終都算實力派,故事說得動聽扎實。

美術由種田陽平擔任(作品有《不夜城》、《花與愛麗斯》等,)怪不得整體的色彩佈局特別好。

另服裝亦一流表現,是高手黑澤和子(黑澤明長女)負責,作品包括有山田洋次三部出色古裝片,北野武《座頭市》及是枝裕和的《花之武者》等等。



*除卻前世恩怨,主角的罪孽基礎乃"靚仔累事",唔....可我"橫睇掂睇"總覺效果有點誇大啦...

2008年3月7日 星期五

是的.....


幸好有喬靖夫,才沒錯過這篇梁文道的文章。



就前天晚上,與舊同事兼好朋友楊小姐見面,為一些自己毫不在行有關推廣技巧的事向她討教。
在一間非常地道廉價的餐廳內,於英國長大的楊小姐用感慨不忿的語氣跟我說:「強,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做你自己願意為此拚搏的事,不要再浪費時間在根本是浪費時間的工作上了.....」



梁的文章說:
「曾經有朋友替任職機構尋覓一群本地藝術家工作,一個官方的人物居然告訴他: “不用給他們太多錢,他們有創作機會就夠開心了。”我不知道香港的編劇酬勞特低是否也是這個理由。在香港從事創作就真的要賤到這個地步嗎? 」



「不用給他們太多錢,他們有創作機會就夠開心了。」這話我聽過不夠一萬,也肯定不只五千次了。



是的.....在香港從事創作就真的要賤到這個地步....

2008年3月4日 星期二

月滿



1993年抱著難以形容的期待走進文化中心大劇院,當時舞台就跟看過的圖片一樣,鋪滿綠色的草地,旁邊有站立的小鹿模型,有灑水器在打圈灑水。

表演充滿多樣的選擇性,你可以看這可以看那。可以看女孩躺在草地上的日光浴,可以看前景在追逐的奔跑者,可以看後景在談情在痛苦的男女,可以看像在輕抺擦眼淚動作的傷心者(還有音樂,翩娜所選的音樂總都能帶來靈感與想像。)
那是翩娜‧包殊Pina Bausch的編舞作品《1980》之訪港演出。



我是在一些有關"後現代主義"的藝術講座上知道翩娜‧包殊的,後來報名林奕華主持的一個錄像放映會,主題是翩娜‧包殊與她的舞蹈劇場。他簡述了翩娜的歷史,亦提到他師承於她的經過,然後放映《春之獻祭》、《康乃馨》、《穆勒咖啡室》等錄像。這些斷續而短暫的畫面令我很震懾,例如《穆勒咖啡室》的一段擁抱,親密的暴力的溫柔的侵略的一一羅列,是用重複的動作(不同的情緒)去辯證兩性關係間可能出現的內容。



《1980》訪港後1997年翩娜應藝術節特邀編新作《抺窗人》,2001年再有《火熱的瑪祖卡舞》。昨天晚上是演出06年的《月滿》,舞台有十二名舞者,有河流,有巨石,有雨水,據說是她最簡潔的作品之一。雖然座位的窄遠高還有焗真的太累人了,但我仍然看得滿足、愉悅。水花四濺的最後一幕,可惜角度所限看不到水所勾勒的線條、構圖,卻無損賞心悅目。如場刊形容,場面確讓人想起費里尼電影《甜蜜生活》的名場面"許願池"....



詩意、性感還有激情。

續小記山本


山本薩夫電影版《華麗一族》,我覺得,對刻劃的官商黨勾結敵對態度比較強,良心這回事近乎零(亦沒有嚴格定義上的正反角色,)每個人都是奪取權力(滿足野心)的參與者(又或是袖手旁觀,)甚至鐵平本人也可圈可點(有幾多是覺醒,有幾多是報復心。)

而電視版(我只看過幾集,有點斷章取義,)我感到較則重家族本身,倫理本身,對構成的大環境敵對性較低,情感關係的力量較大,較肯定。這亦是電視通俗劇所須要的,亦符合主流意識形態的(就這劇本身,並無貶意。)



戰後由於美對日政策的改變,在戰前支持戰爭的財閥與軍人逐漸進入權力中心(政治及經濟領域)建設戰後社會,亦由此構成了所謂日本戰後民主主義社會在外表與本質上的矛盾。記得若干年前,原哲夫曾在一訪問上對筆者感嘆:「一路走來,日本政治早已經徹底腐敗得讓這國家沒希望了。」

山本薩夫早在大學期間已投身左翼學生運動(他生於1910年,)後更因涉及東寶電影公司的鬥爭被解僱。山本後來投身獨立制片,拍過不少抨擊資產階級的尖銳電影。若說技巧,山本雖師承成瀨巳喜男(做過助導,)但除了政治性及戲劇流暢之外,印象中所謂風格,又好像不算突出的(早期作品只看過1952年的《箱根風雲錄》、1954年《沒有太陽的街》。)
70年代山本的導技越見成熟(經66年《白色巨塔》後已肯定。)有四部電影載入史冊。1970至1973年改編自五味川純平原著,長達563分鐘的《戰爭與人》(買過,卻未看過呢。)1974年《華麗一族》,1975年《金環蝕》(描寫為投標興建水壩工程在政商間的勾結。)1976年《不毛地帶》(同是山崎豐子原作,描寫飛機買賣中的貪污行賄,主事者就是軍人及財閥。影片亦剛好揭露了當時"洛克希德事件"的醜聞。)

在題材上,山本往往對準能描述批判財閥官僚的內容(尤其當進入經濟高度增長的年代。)所以於60年代將寫作方向轉向批判社會現實的山崎豐子小說,就更容易跟山本一拍即合。

早期山本電影(戰時及戰後初期)有不少是描寫下層人民生活的(所謂階級鬥爭的內容,)或許歷經"安保鬥爭"等社會事件之影響,或許因日本新浪潮(主要是大島渚)對意識形態之戰的反省與檢討,又或許因日本社會的結構性改變,山本薩夫70年代的批判點是政經的腐蝕結構(這亦附合社會進程,)而手法就大都是政治通俗劇類型。



山本版《華麗一族》(相信對原小說改動不少)就正如《金環蝕》的題旨,外表金光閃閃內裡是腐蝕潰爛,而人於其中早被既得利益所"異化",甚至親人亦只不過是被利用的工具,倫常被摒棄正義感亦帶來懷疑,確認利益集團透過權力架構越過良知進一步得勝,結構不可動搖而腐蝕永遠。

這些山本電影有一個共通(《華麗一族》、《金環蝕》、《不毛地帶》),別妄想權貴會因利益以外的東西改變(這是資本主義對人做成"異化"的觀念,)導演亦不會為電影提供情緒的宣洩口(惡人之後有更大的惡人在把玩。)

即,不要對當權者有任何寄望,敵人是結構本身(同時上述電影故事中的操縱權力者均為銀行家、政客、軍人,是國家機械運作的核心,亦即行使權力達至私慾時,行使權力者是對人民的財產進行剝削及利用。)
電視版對建制的批判或感比較軟性,亦較認可人與人之間用愛去救贖是有可能的(這令我聯想起大島渚說過:人道主義根本不可能解決階級矛盾。)血緣與親情好像放得前了,彷彿這裡面對悲劇有關鍵影響。若從這角度,電視版就比較確認人情味之需,較為形而上,亦與唯物史觀有距離。



比較山本薩夫,更欣賞大島渚、寺山修司甚至渡邊文樹(非同代人亦非標籤下的左翼及社會派。)而且終究,這些都過去了,正如政治通俗劇(或討論劇)類型幾近消聲匿跡一樣(可能《命運迷牆》是個例外吧。)偶然一看,像懷舊,撫慰一下曾經熱血的感傷罷了。



*非山崎豐子書迷,有關她的政治傾向就不清楚了。

*左翼與社會派有嫁接卻又有一點點分別:

如森村誠一的小說,他對人性是肯定的,只是所身處的社會將人性否定。

又如石川達三的《金環蝕》,他對人性是否定的,理由是因為我們身處如此社會。

在定義上石川就更激進了(這跟可讀性好壞無關。)
*又"左",有人說,是相對right的反義,亦即對恆之常態的"對"進行反對。
*左翼並不等同共產主義體制下的一家之說,正如新左翼不會同意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將藝術定性為為政治服務的意識形態工具。

*我絕非馬克思主義者(將"資本論"買黎擺就有,)但經演變後的《新馬克思主義》書籍算是看過(看得糊裡糊塗,在明與唔明之間。哈!算是不學無術的啦。)這是左翼思潮由於納粹上場,大量歐洲頂尖知識份子(二戰前後)流亡至美國,左派理論經修正後所產生。如"批判理論"之類。比如說傳統左翼針對階級鬥爭,而《新馬》關注資本主義質的改變,例如意識形態透過資訊等文化工業進行意識形態入侵。

*"洛克希德事件"應該就是港譯"洛歇事件",都是跟飛機買賣的行賄受賄有關,希望沒記錯。



抱歉邊想邊寫致太多引號了。
單憑"維基"與回憶至此無貨賣,或有誤讀誤寫。

望見諒及指教,下次再談。

2008年3月1日 星期六

小記山本



沒有什麼精緻雕琢的攝影(可卻非常準確,)沒有具體探索任何形式實驗(只執行通俗的流暢性。)可以說,出自左翼社會派名導山本薩夫的《華麗一族》最夠入型入格。



電視播木村拓哉演的新版,感覺仍有一定氣派的(保持一貫精良的製作水準。)可演員之演出就是欠重量,雖然很賣力,但感覺總是輕飄飄,氛圍不夠充實(或許,所謂對資本主義深惡痛絕的左翼批判性觀念早已被全球化,尤其消費文化徹底埋葬了。)



山本電影版是1974年作品,由仲代達矢飾鐵平,跟另一硬朗名將田宮二郎比較(他亦曾演出多部山本名作,包括主演經典《白色巨塔》,)仲代的舉止及表情有濃烈的倦怠感,眼神總現深不見底之虛空,你猜不透此人可以包容或者堅持多久,亦看不清此人可以狠下心腸到那個地步(若果看過仲代演出的《不無地帶》及岡本喜八導演的《大菩薩嶺》就知我所言非虛。)就這點,小動作動靜太多,過於倚賴外在塑造之感的木村式演技明顯稚氣了(至今《武士的一分》是他最佳演出,在山田洋次的調節下。)



當然,電影是一回事,電視是另一回事,加上時代人心都變。正如《白色巨塔》的唐沢壽明電視版跟山本導演的電影版比較,表現良心泯滅下的冷酷無情前者就軟性得多(電影版劇本由橋本忍負責,精彩!!)



像傳染病,由《華麗一族》開始,我翻看《白色巨塔》、《不毛地帶》、《箱根風雲錄》及《金環蝕》(另一左翼大師石川達三原著小說改編)等山本作品。



啊.....非常滿足呢,的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