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7日 星期四

無標題


曾跟自己說,有關從前職場上的人和事不會再用文字多談。

反正,動力大都源於發洩。

經反省後,我認為與學校裡認識的年輕人交流溝通更有意思,與有興趣跟自己分享電影,分享文化藝術的人討論更有價值。

我懷念、關心過去曾共事的好友,雖然數量不多,但這些都決不能(亦不應該)用量化單位去計算的。能交心亦能寬容去諒解了解別人的就更少。



不過也沒所謂
,人的緣份有時交會有時錯開,有時滿足有時失意有時遺憾。

這就是生活嘛。



今天朋友勾起一些心情,覺得想為這心情記錄一下。

在我的經驗裡面,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渴望被正面評價的想像。從小我們就在為獲得這想像中的正面評價而作出種種選擇。無論這選擇能為我們帶來可敬或可悲結果,無論這選擇能為我們帶來更多朋友或者敵人,無論這選擇是無私還是自私。終究我們都會為響應對這想像所指涉的理想形象作出追求。
而往往這所謂"正面"的理想形象都跟所有正面的道德判斷掛勾。

有義氣、有道義、誠實、識大體、有同情心等等。可同時,在這些大道理背後我們又知道要真正貫徹這種道德價值是要付出甚至非常蝕底的,所以在過程中我們又會調整出適度選擇,有限度選擇。甚至跟自己渴望形成的人格毫無連結。
基於這種變成反對自己意向的狀態,我們會感覺很不舒服,自我感覺非常壞,因為在正常(正面)的倫理體系內,這是背離道德基礎的。這結果會跟大部分人情感認同產生疏離,所以基於這種不安定感,我們會找很多理由、理據去為自己開脫,讓自己原諒自己,將爭取成為有正面評價的想像留待下一次機會。

我們大多情況就在這人格追求中掙扎,反覆掙扎。然後開始完善自己,開始介意或不介意是否特立獨行。期望犯錯及自我譴責的機會會因經驗而減低。

我所說的情況,大部分向著自身去自我調整。涉及他人的,應該謹慎而行。

這是人性的一部份。

憑良心說,有那一個人未經這階段。



但有些原則性東西,不能因為理解而原諒的。

有些人,不過是拿出自己的迫不得已作擋箭牌,不斷向人訴說自己的苦況,希望從中將自己犯錯的理由轉移至同情心那一邊,讓別人基於其所不幸而忘記錯誤源頭。這些人會一邊不斷出賣沒利用價值的同僚,另一邊將實際上是出賣行為說成別無選擇:"我都唔想",然後博取暫時比較有利用價值的人所諒解甚至同情。

這些人說一句對不起如家常便飯。因為這是手段。

這叫做恥。

又有些人,不斷去訴說自己怎樣為"大圍"著想,為"大圍"講所謂公道說話,然後基於這種包裝去進行私下的秘密聯結,利用同聲同氣去黨同伐異,不斷造謠抹黑去達到一己私慾。在東窗事發後就再一次搬出為"大圍"著想的論述,將情況扭曲成一種志向:

"我有果句講果句!"

"我唔係為自己,係為左大家好!"
這些人都將自己所謂無私的一面掛在嘴邊,這些人都希望成為權力的弄潮兒。

他們大都是水鬼升城王。

這叫做罪。



或許這不過是一種主觀,有人會說。對這我不否認。


試問世上有那一種人際關係不涉及主觀。



不過我想說的原則是。
每個人都會犯錯,可同時每個人都應該有勇氣去為心目中的公道說句話。

我為我曾損失這分勇氣感到挫折,因為軟弱我尋找開脫。

我為此感到良心上的責備。



這是最後一次。

在網誌上記錄從前職場事。

2009年4月18日 星期六

小記


兩位藝術學院的學生造訪,希望我的意見對同學們有幫助就好了。

祝大家一切順利,成績美滿。



手頭工作快完結,下一步仍是未知數。謝謝各好友的電話問候,感激。

最近猶如隱閉中年,自從遠離數碼港的970線。



下星期再到中學做講座,圍繞漫畫種種。

有關課題將會計劃性地整理,容後如情況許可,或透過出版作記錄。

先謝謝舊同事葉小姐拔刀,亦感謝包括前輩上官小強抽空會談。



閒來投入導演石井輝男的狂想世界。《直擊地獄拳》、《恐怖奇形人間》及《怪談昇龍》,過足癮。
佐藤純彌導演的《陸軍殘虐物語》劇力萬鈞。摘日再談。



一年前原因場地問題胎死腹中的展覽將會重生。6月頭,詳情有待公告。



快到64,又一年過去。

仍記得20年前,在狹窄房間內,由外國記者提供的非公開影片。

所謂非公開,只因內容太殘酷,結果太血腥。

正如網台主持人所說,64是香港人的底線。

同樣,我一生人經驗第一次對著電視機流淚。


情境彷如昨日.....

2009年4月8日 星期三

兩曲小記



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禮儀師之奏鳴曲》是水準內的日本片。沒大出錯而欠驚喜。

同樣流暢細膩處處,但就是角色在其間歷程所綜合的經驗,結未要表現那份領悟、反省,描寫得過於冗長單薄了。廣未涼子的反應鏡頭毫無力度,演出亦生硬刻板。而且可能先天設定下,男女角間的分野太少,強弱缺乏反差,所以由家庭所做成的壓力、張力都不夠。

可若反過來說,導演實志不在此的。

有一組鏡頭,本木雅弘在妻子出走後,他獨自生活,過當禮儀師的日子。上班下班,感受田野風光,漫天候鳥自由飛翔。

整個段落抒情而相當充實的。這裡面有男性失意於理想、失意於職場,然後舉家遷回鄉下(回到原本)求能重新開始的療傷作用。瀧田洋二郎用死去隱喻重生,用吃去抵抗生命消逝,用內化了的情感去肯定生的價值(老提琴),而且將手藝儀式化為一種專業,這專業可以對生命、對回憶做成尊重甚至一種禮讚。

說實話,一個能將行為(插花、飲茶)絕對儀式化的日本,確實要有專業禮儀技藝,又能將技藝提升成一種體察系統的禮儀師。尤其這工作關係到死亡。



同樣有關失業與家庭關係,黑澤清的《東京奏鳴曲》成績強得多尖銳得多。

畢竟《禮儀師之奏鳴曲》對根源(父權)的罪傾向諒解和解(被父親所收藏起的情感「石頭信」所感動)。而《東京奏鳴曲》就差不多否定傳統家庭結構的連繫性,互為影響的溝通基礎(無論是屈服於父權淫威還是現實的經濟考慮)在尊嚴的崩潰底下全線敗陣。在黑澤清眼中,似乎能夠有勇氣去承認失敗,敢於挑戰權威重拾自信機會的只有下一代。雖然面對大海不過是另一種無望,雖然電影所表演的一場獨奏彷如夢幻,雖然家庭(國家、國族)早已經衰敗失衡。

每一個長鏡頭黑澤清都對劇中人的疲累、軟弱、挫敗、羞恥充滿同情包容。因為這一切是不可逆轉的,沒退路的,人難以承受的。是現實而赤裸裸的。



《東京奏鳴曲》令人想起角田光代小說《空中庭園》。兩者寫人的隔閡都有幽默有心傷的殘忍。
巧合的是,電影版豐田利晃導演的《空中庭園》,同有小泉今日子演出呢。

2009年3月28日 星期六

給貓仔、祥仔



引自「豆瓣」網介紹:


幕府時代,公儀介錯人(為剖腹者斬首的劊子手)拜一刀(若山富三郎 飾)執行上層命令,為年幼的地方領主斬首。歸來後夢見妻女被人所殺,心生不祥預感。柳生手下拜訪拜一刀,看見堂中為斷頭者擺放的靈位,遂以謀反罪名密告柳生家族。

得悉陰謀的拜一刀手斬來使,帶著獨子大五郎(富川晶宏 飾)殺出重圍。從此浪跡江湖,以賞金殺手為生,人稱“帶子雄狼”。



《帶子雄狼》
(又譯:斬虎屠龍劍、帶子狼)原著為小池一夫(作)及小島剛夕(畫)之經典漫畫。故事由介錯人拜一刀帶著兒子大五郎與柳生一族周旋的復仇之路貫穿,期間利用不同手法穿插描寫父子間的關係,亦利用很多場景佈局及抒情筆觸去增加戲劇張力,可以說這部書示範了種種編寫長篇及章回故事的技巧。於不少人來說(包括例如除克導演),《帶子雄狼》是書架上的聖經(我看過卻沒買得齊。)



三偶研次是技巧非常圓熟的導演,可惜未看過1962年由新藤兼人編劇的《斬》(原著柴田煉三郎),據說此片是其作品一個高峰。沒記錯三偶研次導演了四部《帶子雄狼》系列(套裝影碟應有六部),另盲俠系列如《座頭市物語》(1962)及《眠狂四神》系列亦同樣精彩著名。



歷史是龐大的,而記錄往往是短暫的、經抽取的。小津安二郎、黑澤明等人固然偉大,但電影是一門藝術(須要風格、形式,)同時間它亦是工業,須要由不同單位、戰線透過商業運作去爭取市場。

工業須要工藝,工藝是經嚴格訓練累積技術技巧得來的,所以只單從若干歷史定位的角度來參考(例如藝術性,例如社會性,)都只會做成一定偏頗(要記得,所有歷史都經角度選擇對有記載或沒記載的事物進行主觀或更多的共同主觀構成的。)

要認識某種藝術形式,例如電影,透過電影史。最有趣的角度是除了記載過什麼,還有沒記載什麼。往往未被重視的(未被引用詮釋的,)通常都能顯影某種價值及意識形態的傾向。



舉例一個偏重書寫大歷史的著者,就會從線性的歷史發展脈絡中尋找因果關係(包括左、中、右的立場選擇,)合理化其中事件互為影響的必然性。而所謂歷史演變的過程,其實周邊還有很多未被書寫重視的事件在內,那這些在偏重大歷史的角度中,就有可能被作者放棄其在歷史中的位置了。



最重要是,電影除「藝術性」外,還有技藝。賞心悅目的高超技藝。如三偶研次、岡本喜八、藤田敏八等等(他們的藝術價值跟本不比任何一位大師低。)



多發掘,自有驚人發現呢。

補充:


大島渚用硬照方式拍攝的影片叫《忍者武藝帳》,1966年作
品。
原漫畫作者是白土三平。



大島早年力作《青春殘酷物語》有港版vcd,畫質一般以下。
另首作《愛與希望之街》及60年《日本夜與霧》市面亦有
vcd、dvd。



《帶子狼》漫畫接近絕跡。港版有十多年前的《自由人》版
(未出齊,亦已絕)。另台灣版齊全卻沒有再版推出(沒聽說過
重印。)

電影《斬虎屠龍劍》港版vcd齊全,盲俠《座頭市》系列亦
有。若找相信要細心逛影碟舖了(例如又一城「香港唱
片」。)



藤田敏八有《修羅雪姫》港版vcd,亦即電影《標殺令》的參
考對象。



岡本喜八有《座頭市決戰用心棒》港版vcd。



到碟舖或圖書館尋寶,記著幾個名字:
桂治洪,邵氏導演。

《毒女》、《第三類打鬥》,邵氏電影。

石井輝男、中川信夫,日本導演。



下次再談。

*阿寶記得多休息啦。

2009年3月25日 星期三

毀滅號地車




《毀滅號地車》是1983年邵氏出品,導演霍耀良。



當年沒看,可戲名印象深。

都是很莽撞的港產片,漏洞多多人物關係亦粗糙。



大概問題青年片的類型夠話題性,所以內容或多或少有社會及兩代鴻溝作點子,亦有主角與難民少女的一段情來增加反抗命運被操縱的叛逆。


除懷舊一下,十六歲的劉美君有性感演出(叫做"係咁咦"有D。)嚴秋華就依然是邊緣少年(一貫樣板。)最後劉德華舞住架車仔係黃金商場亂衝幾得意。那年頭直覺行先,情理就無謂執著了。 

電影有蕭若元客串,策劃亦是他。主題曲張國榮唱。

2009年3月24日 星期二

不一樣的藍天白雲



忙裡偷閒,看了押井守的《The Sky Crawlers》。



雖然天空海闊但難掩年青肉身底下的靈魂倦怠。

確實只此一家,導演對當代是有體恤觀察的。



難怪宮崎駿相比下顯得只懂戰後建設那一套。

似乎在押井守眼中,悲觀的不是有沒有努力去對世界作出拯救,而是人內部的質早已改變。

問題不是沒有去關心去感覺,而是感覺本身被掏空了。


一提,川井憲次的音樂有大氣魄卻不失細膩。好正!

天才‧激情



新書推薦《荒木經惟‧寫真的話》



一向認為荒木經惟令人震驚之處,並非色情,而是激情。



普遍覺得他相片下流,縱慾。

當然說法都出自那以夜場為主背景的作品。它風俗味濃,人物不漂亮,甚至有種廉價而趣味低級的意向。這都對一般定義的審美觀做成背道。

不過,無論把持的欣賞態度是那一種傾向,只要你先將道德上的潔癖暫且收起,專注去觀察他人物所呈現的狀態,整體所流露的氛圍。你就會發現,拍攝者與被拍攝者都對活著這回事非常投入、尊重。他們都對共同擁有的回憶,不論快樂、哀傷、年輕、年老、精壯還有衰敗都極珍視珍惜。

若果人要證實曾經生存過,就莫過於對活的意義去考掘和肯定。

至於其所謂意義的定位究竟是清規戒律還是荒誕沉淪。這是銅板有兩面,一邊是正另一邊就是反的價值判斷而已。



若看過荒木經惟跟亡妻的一系列照片,拍攝愛貓奇洛的生活照,還有他那1963年成名作「阿幸」系列,自會被他描寫生活生命的角度觸動。這觸動跟伏於廉價公寓床上,脫清光的風塵女子又或是用繩索綑綁吊起的和服中女是一樣動人的,無論其內容是享樂還是懷念。



還有一點,只要翻翻荒木的驚人產量就知道何解他會說:「所謂的攝影,就是人生。」


這決非色情就能簡單指涉其價值的攝影師,他那赤裸裸的直覺與行動力,是只有盛載激情的藝術家才能做到。



喜歡森山大道多於荒木經惟。

但後者毫無疑問———
是個天才!